把雷军、余承东、李想、俞浩和张雪放同一把尺子下,谁在裸泳?

2026-09-27 22:17:03     作者:Aiker002

简介2026年的春天,中国商业舞台上演了一幕幕耐人寻味的戏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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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2026年的春天,中国商业舞台上演了一幕幕耐人寻味的戏码。一边是某扫地机品牌创始人在微博狂送黄金、高喊“百万亿美元生态”、公然“调戏”华为余承东,一个月内粉丝暴涨挤进数码圈影响力第二;一边是一位湖南湘西农村出身的修车工,在葡萄牙阿尔加维国际赛道旁,看着自己造的摩托车以近4秒的绝对优势碾压杜卡迪、雅马哈夺冠,红了眼眶。

这就是当下中国企业家群体的缩影——有人把商业做成了一场个人秀,有人把热爱打磨成了一门硬手艺;有人靠“大字吹牛、小字免责”收割流量,有人靠“闭着眼睛装发动机”的真本事赢得尊重。

本文把追觅俞浩、小米雷军、华为余承东、理想汽车李想以及张雪机车的张雪这五位风格迥异的创业者企业家放在同一把尺子下丈量——这把尺子不是营收、不是估值、更不是微博粉丝数,而是:你说过什么话?你做过什么事?你为谁负责?

一、俞浩:狂飙与空心之间

追觅创始人俞浩无疑是2026年最受关注的商界新星之一。这位1987年出生的清华航天学院毕业生,从做高速数字马达起家,把扫地机器人卖到了全球前三,连续六年营收增速超过100%。按理说,这样的成绩足够让他在中国商业史上留名。但俞浩似乎并不满足于此。

他想要的是全世界的目光。

言论的军备竞赛

2026年1月,俞浩在朋友圈放出豪言:“追觅生态将成为人类历史上第一个百万亿美元的公司生态。”按现行市值估算,百万亿美元约等于23个英伟达、25个苹果、280个阿里巴巴。

2月,追觅包下苏州奥林匹克体育中心办年会,俞浩登台许愿:祝追觅成为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企业,祝自己早日成为世界首富。

4月,他又在微博公布“三年万亿”计划:今年挑战营收1000亿,明年3000亿,后年1万亿,每年200%的同比增长。

不仅如此,他还公开喊话余承东“一年几千万甚至上亿的薪资给得起”,邀其“良禽择木而栖”;放言要在手机领域跟华为、小米“三分天下”;首款汽车对标布加迪威龙,要“完全PK理想汽车”。

不到一个月,俞浩发了约300条微博,影响力冲到数码圈第二,仅次于雷军。他给自己改了个微博ID——“俞浩-爱送黄金”,以抽金条的方式快速积累粉丝。

当野心失去边界

问题不在于企业家有野心——马斯克的野心比俞浩更大。问题在于:你的野心是建立在什么之上的?

俞浩说他没烧过投资人的钱,追觅累计盈利。但公开资料显示,追觅大家电业务2024年起步时总营收仅约200万元,各品类大量依赖代工厂生产,手机业务更是从零起步。在核心主业刚刚站稳脚跟、跨界业务尚在襁褓的阶段,就喊出“百万亿美元生态”“三年万亿营收”,这不叫战略愿景,这叫把野心当产品卖。

更值得审视的是俞浩处理批评的方式。他公开表示所有在评论区讲难听话的全部拉黑,理由是自己是INTJ性格,“有些伤害自己的话,要让自己内耗很久”。但他对别人可一点都不“内耗”——在内部群里,他公开下命令要把宇树科技的“所有客户、所有投标、所有员工全部抢过来”,并放话砸2亿年薪招首席科学家,末了还补一句“谁截屏出去,立即开除”。

有自称追觅内部员工透露,公司旗下某品牌曾要求员工“晚饭后继续加班”,且“创造价值需达雇佣成本15倍”-。俞浩还关掉了公司内部论坛,理由是“几乎所有正确的决策在一开始都是十分困难和挑战的,如果允许议论来议论去,追觅很快就会沦为一家嘈杂的平庸公司”。

当创始人享受着全网聚光灯下的流量狂欢,却要求员工闭嘴做事、禁止议论、加班到深夜——这种人格的“分裂”迟早会让企业付出代价。

流量的蜜糖与毒药

公允地说,俞浩确实有他的过人之处。清华学霸背景、扎实的技术功底、把国产高速马达做到国际领先水平的能力,都是真本事。追觅扫地机器人在22个国家和地区拿下市占率第一的成绩也不是吹出来的。

但俞浩正在犯一个致命的错误:他误把制造话题的能力当成了经营企业的能力。网络上“黑红也是红”或许能带来短期流量,但信任的消耗是单向的、不可逆的-。当消费者发现你三年万亿的目标远远偏离现实,当员工发现你的“狼性文化”只对别人生效,当投资机构发现你的宏大叙事找不到落地路径——流量的潮水退去后,裸泳者将无所遁形。

二、雷军:流量时代的王者与囚徒

如果说俞浩是正在模仿雷军的“学徒”,那么雷军本人就是中国企业家“网红化”的集大成者。从“站在风口上,猪都能飞起来”到“生死看淡,不服就干”,从“没有设计就是最好的设计”到“为发烧而生”,雷军发明了一套完整的“雷氏营销学”。这套方法论曾经为小米创造了无与伦比的增长奇迹,如今却正在反噬他本人。

从“米粉”到“炸雷”

2025年下半年,一场名为“炸雷行动”的网络声讨在社交平台蔓延。网友以“夸大营销”为由集中举报小米的宣传内容,如“16.8亿种驾驶模式”“手机测试34.2年”“小米SU7瞬间刹停”等。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网络吐槽,而是一次对“雷氏营销”模式的系统性拷问。有法律专家指出,“雷氏营销”的核心争议在于其宣传语的模糊性与夸张性,这恰恰触碰了《广告法》的核心红线——商业宣传需遵循“真实、全面”原则,不得通过虚构数据、夸大功效等方式欺骗、误导消费者。

回顾雷军的营销史,“大字吹牛、小字免责”的操作由来已久。当年他宣称小米手机“比一分钱硬币还薄”,结果被发现是把硬币竖起来比的-。2024年的发布会上,他说了13次“第一”——但每一个“第一”前面都加着限定词,谁都能当冠军。

更令人不安的是小米面对事故的态度。SU7上市前,雷军拍胸脯说“安全是底线”。但3月29日安徽铜陵SU7碰撞爆燃事故造成3人遇难后,技术团队沉默48小时,公关先甩锅“外力撞击过大”。此后一个多月,雷军的微博保持静默,直到5月10日才更新,说“过去一个多月是我创办小米以来最艰难的一段时间”,却对车辆安全问题只字不提。

流量逻辑的终点

雷军并非没有做过好事。小米公益基金会成立五年来累计捐赠6.5亿元,用于科技创新、人才培养和扶危济困-。2025年,小米公益基金会向光华工程科技奖捐赠5500万元,雷军称要“向中国科技的灯塔致敬”。香港大埔火灾后,小米基金会捐款1000万港元驰援-。

但问题在于,当一个企业家把90%的精力投入个人IP经营,当产品发布会变成雷军个人的“脱口秀”,当企业的声誉完全系于创始人的一张嘴——商业的本质就被稀释了。刘强东曾感叹“不要和雷军比营销”,但他自己后来也走上了同样的道路,结果“国民好车”交付即遭遇退订潮。这说明了一个残酷的道理:流量可以买来关注,但买不来信任。

36氪的一篇评论一针见血:从刘强东到俞浩,企业家们前赴后继地走上“雷军化”道路,却在交付关口接连遭遇信任反噬。“这不仅是个人营销的失效,更预示着一种商业逻辑的终结——在硬核制造领域,产品才是唯一可持续的叙事。”

三、余承东:技术硬核与话语暴力

余承东是一个复杂的人物。他是中国科技界公认的“技术猛将”,把华为手机从“贴牌机”做到全球前三,把鸿蒙系统从零推到2300万台设备。但他同样是中国商界最有争议的“大嘴”——一句“遥遥领先”让他名满天下,也让他成为广告法监管的重点对象。

当“遥遥领先”撞上法律红线

“遥遥领先”几乎成了余承东的个人商标。每场华为发布会,这个词都是保留节目。但2024年,余承东因“遥遥领先”涉嫌违反广告法而遭受“禁言”,不得不换了一个新词——“断代式领先”。

在华为Pura X发布会前夕,余承东多次用“价格亲民”“全国人民都买得起”等话术做预热,结果产品公布后价格远超预期,被网友吐槽“被忽悠了”-。

有分析指出,虽然余承东的营销策略在吸引关注方面取得了显著成效,但华为仍需平衡营销效果与广告合规性之间的关系,确保广告内容的真实性和诚信度,以维护其长期品牌形象和消费者信任。

余承东的另一面

如果把余承东简单归为“吹牛大王”,那显然是不公平的。他最大的不同在于:他说的大部分“大话”,后来都实现了。华为ADS2.0确实做到了国内智能驾驶的头部地位,ADS3.0的迭代也确实领先行业一个身位。

在价值观层面,余承东也有一些值得称道的地方。他捐资26万元为家乡修了一条660米长的水泥路,让近千村民受益,这条路已经使用近13年。他代表华为与中国残联签署战略合作协议,推动科技助残事业。在内部信中,他提出“开放利他、体验至上、长期主义”的生态文化导向,强调“以客户为中心,以奋斗者为本”。

但余承东的价值观呈现出一个巨大的矛盾:他在内部倡导“开放利他”,在外部却频繁使用“遥遥领先”“断代式领先”等绝对化宣传语制造信息不对称;他强调“以客户为中心”,却在汽车辅助驾驶安全问题上缺乏应有的审慎引导-。这种表里不一的价值观实践,让余承东始终无法成为一个让人完全信服的商业领袖。

四、李想:产品暴君与舆论困局

理想汽车的李想,可能是这五个人中最复杂、也最令人惋惜的一个。他既是造车新势力中最懂产品的人之一,也是社交媒体上最不会管住自己嘴的人。他用“500万以内最好的SUV”定义过理想L9,也用“伪军往往比鬼子更XX”在朋友圈开过炮。他是中国汽车产业的产品暴君,也是互联网舆论场上的情绪炸弹。

从“微博之王”到“全民公敌”

理想汽车曾经是中国造车新势力中营销效率最高的品牌之一。李想本人被称为“微博之王”,在社交媒体上稳定输出产品理念,与用户直接互动-。

但转折发生在理想MEGA。这款车因为造型被调侃为“棺材车”,舆论迅速发酵,李想在朋友圈回应称“虽然身处黑暗,但是我仍然选择光明”-。此后,理想的风评急转直下。

2025年7月,理想i8发布时的一段安全测试视频再次引爆争议。视频中理想i8以100公里时速与8吨重卡正面碰撞,画面显示重卡驾驶舱似乎要被“断头”,被网友戏称为“牛顿棺材板压不住”的神迹。更致命的是,视频中乘龙卡车的车标没有打码,引发了东风柳汽的正式声明,称理想的行为构成“严重侵权”,将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2026年4月,理想汽车与东风日产又因为“黑水军”拉踩事件爆发激烈冲突。李想连发5条朋友圈,从“伪军往往比鬼子更操蛋”到“这属于反内卷规定中最恶劣的行为”,再到“其实大家都爱你的成熟和隐忍”的阴阳怪气,火力全开。双方最终被工信部约谈-。

产品理想主义者的“回旋镖”

平心而论,李想是一个对产品极度认真的人。从理想ONE到L系列再到i系列,理想汽车的产品力在中国新能源市场是一流的。他关注残障人士出行,推动理想L6研发轮椅专属套件,承诺产品以零利润模式推出-。2023年房山洪灾后,理想汽车捐赠2000万元用于救灾和灾后重建,其中670万元用于修缮敬老院-。他还曾邀约见义勇为的车主共进晚餐,赠予三年内免费置换全系新车的权益-。

但李想最致命的问题在于:他太想赢了。 这种“想赢”的心态让他在产品上追求极致,却在营销上屡屡越界。他让用户陷入一种心理陷阱——“500万以内最好的SUV”这句话,让车主不认同就像否定了自己的选择,认同就要共担“狂妄”标签-。当理想车主被网友污名化、贴上“素质低”的标签时,李想的每一次争议操作,实际上都在给公众提供攻击用户的借口-。

更核心的问题是,理想汽车过去太依赖创始人个人IP和流量营销了-。当李想的个人信誉因为一次次的言论争议而折损时,品牌的根基也在动摇。

五、张雪:热爱是最好的营销

如果把俞浩、雷军、余承东、李想比作一条光谱——从“野心驱动”到“产品驱动”到“技术驱动”再到“流量驱动”,那么张雪属于光谱之外的一个独立坐标。他没有讲过“百万亿”,没有说过“遥遥领先”,没有喊过“500万以内最好”,他甚至不太会讲“场面话”,自嘲自己就是一个“一根筋”的人。

但他做了一件事:让中国摩托车站上了世界之巅。

从修车工到世界冠军

1987年,张雪出生在湖南怀化麻阳苗族自治县的偏僻山村。父母离异后各自远走,他和妹妹跟着年迈的奶奶,住在一栋塌了半边的废弃土屋里。14岁,他走进摩托车修理铺当学徒,满手机油,睡在阁楼。17岁,他开了自己的修车行。19岁,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觉得“疯了”的事——反复打电话给湖南卫视节目组,恳求他们来拍摄自己的摩托车特技。被挂断,再打;再被挂断,再打。最后,他在雨中骑着一辆破旧摩托追着节目组的采访车跑了100多公里,说出了那句至今让人动容的话:“上电视不重要,有车队能看到我、让我进车队,才重要。”

他成功了。他进了职业车队,从赛车手再转型为创业者。2013年,他揣着仅有的2万元来到重庆,从改装起步,逐步创立品牌。2017年,他与合伙人共同创立凯越机车,但为了自主研发发动机,他与投资人产生分歧,最终于2024年“净身出户”,另起炉灶创立了以自己名字命名的品牌——张雪机车。

最难的时候是2025年2月,公司连工资都发不出了。张雪四处找朋友、找同行、找供应商,甚至找房东借了100万元,硬凑了700万元把工资发了-。一个月后,第一款车上市,公司活过来了。当年销量突破2.5万台,总产值达7.45亿元。

2026年3月28日,张雪机车在WSBK葡萄牙站连夺双冠,打破欧美日品牌数十年垄断。夺冠后,张雪机车新品预售百小时内订单超5500台,品牌估值跃升至10.9亿元。

什么是真正的企业家精神?

张雪的价值观,用一句话就能概括:钱可以再赚,命只有一条。

夺冠后,张雪机车推出了一条“新手禁令”——禁止驾龄不满一年的消费者购买820RR大排量车型。820RR动力是普通中小排量车型的3到5倍,新手极易因操控不当引发恶性事故。这条规定被消费者以“侵犯公平交易权”投诉到市场监管部门。张雪的回应掷地有声:“罚款我认,安全不让。”他直言宁愿少卖10%也要守住安全底线。公安部交通管理局官方微博随后公开力挺这一规定。

张雪的管理风格同样特立独行。全公司只有三个层级,没有周例会、月例会,年例会只开过一次。张雪说:“频繁开会是最大的腐败,是实干和虚干的分水岭。”-每周三,张雪本人会在直播间跟用户直接对话,有问题当场询问、当场拍板、当场解决。他说:“机械不可能没毛病,唯一的路就是把问题放太阳下晒。不藏着掖着,不糊弄车主。”售后问题要在24小时内解决处理,最长维修时限10天,超期不仅罚款门店,还要每天补贴车主100元-。

更令人动容的是他对用户的保护。去年10月,一位张雪机车车主在路上被恶意别车并遭殴打,张雪直接派法务上门、全程跟进协助报案起诉,费用全包,赔偿不够品牌直接补齐差额。这不是营销话术,这是真金白银的担当。

投资人为什么投他?

浙江国资旗下的浙创投在2026年1月向张雪机车投资9000万元。两个月后张雪夺冠,品牌估值突破10亿,这笔投资被网友称为“神级操作”。

但浙创投总经理程俊华说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张雪对技术的痴迷,仅凭听发动机的声音就能做出相应改进的能力,这是最打动我的,也不可复制。而投资有不可复制壁垒的时候,才是一笔好的投资。”

打动国资投资人的不是张雪的PPT、不是他的流量数据、不是他的营销话术——是他“闭着眼睛装发动机”的真功夫。2009年,22岁的张雪在浙江工作期间接受电视台采访,在镜头前展示了蒙眼组装发动机的绝活。就是这段十多年前的视频,让投资团队认定这是“不可复制的壁垒”。

张雪式企业家的时代意义

张雪的故事,不仅是一个草根逆袭的励志传奇,更是中国制造业转型升级的微观样本。他反复强调一句话:“没有自主研发的发动机,永远只能做‘组装厂’,永远被国外品牌卡脖子。”正是这份清醒,让他在所有同行都劝他“趁着热度多做几款走量的赚钱车型”时,选择把全部身家砸进自研发动机,最终花了3000万元做出了四缸五气门发动机和高性能三缸发动机。

2025年,张雪机车研发投入6958万元,占比高达9.33%,2026年预算达到1.35亿元。对于一家年产值仅7.45亿元的企业来说,这是一个惊人的比例——接近10%的研发强度,甚至超过了许多科技巨头。这背后没有复杂的资本运作、没有眼花缭乱的生态叙事,只有一个修车工出身的创业者对技术的朴素信仰。

浙创投的投资经理沈千旸,一个“95后”摩托车爱好者,在微信上前后三次给高信资本的曹斌发去“小作文”推荐张雪,最终促成了这笔国资投资。上海高信资本在张雪机车成立仅3个月后就投出2000万元天使轮,理由是张雪是典型的“牛人创业”。当创投资本从追逐风口和概念,转向识别真正具有不可复制技术壁垒的创业者,中国商业才算走上了一条健康的道路。

张雪机车在郑州的销售员老冉说了一段话,或许是对张雪最好的注脚:“一个老板能跟你聊到活塞环的开口间隙该留多少,这种品牌做出来的车,差不了。”他说自己16岁第一次摸摩托车,之后就再没放下,拆过发动机,调过气门间隙,为了搞明白ABS泵的原理在车库里蹲了三个晚上。“张雪跟我是一类人。”

这才是品牌最底层的生命力——不是靠流量砸出来的虚假繁荣,而是一个老板和一线销售员都发自内心热爱同一件事的文化共振。

六、五维对比:谁能定义新时代的企业家精神?

把五个人放在一起对比,会看到一些令人深思的规律。

言行风格:从“表演型人格”到“实干型人格”

俞浩的言行风格是“挑衅型”:怼马斯克、拉拢余承东、对标布加迪,一切以制造话题为目的。但当他自曝INTJ性格“很内耗”、拉黑所有批评者时,暴露出的是一种外强中干的脆弱

雷军的言行风格是“养成型”:通过数年如一日的社交媒体运营,将自己包装成“劳模总裁”“爽文男主”,用情感投射绑定用户。但当SU7事故发生后一个多月的沉默,让这种精心打造的人设出现了难以弥合的裂痕。

余承东的言行风格是“碾压型”:从“遥遥领先”到“断代式领先”,用绝对化语言建立技术话语权。不同的是,他的“大话”多数兑现了,这让他的风格更具迷惑性——即便手段有问题,结果似乎能“洗白”过程。

李想的言行风格是“战斗型”:朋友圈就是他的舆论战场。但这种“战斗型人格”正在反噬品牌——每一次李想的口水战,都在给理想车主增加社交负担-。

张雪的言行风格是“沉默型”:他不擅长“场面话”,不自称“第一”,不喊口号。他唯一的表达方式是产品本身。当他在夺冠现场朝天高吼“这一刻,我等了20年”,这句话之所以有力量,不是因为说得漂亮,而是因为前面19年11个月零29天他都在修车、改车、造车。

营销价值观:谁在制造信息不对称?

五人中,雷军和俞浩是将“大字吹牛、小字免责”玩得最熟练的。雷军的“比硬币薄”(把硬币竖起来比)和“16.8亿种驾驶模式”,本质上都是利用信息不对称制造“技术优势”的假象。俞浩的“百万亿美元生态”“三年万亿营收”,则是把野心包装成战略,用数字的震撼性替代商业的可行性。

余承东的“遥遥领先”虽然多数兑现了,但“绝对化宣传”本身就在制造信息不对称——消费者的知情权不应该建立在“先相信、后验证”的基础上。李想的情况稍好,他的营销更多是“自信宣言”而非“虚假宣传”,但当“500万以内最好SUV”无法量化验证时,本质上也是在模糊商业宣传与客观事实的边界。

只有张雪选择了另一种方式:不喊口号,用赛场成绩说话。WSBK是世界顶级量产车赛事,要求参赛车辆必须基于市售量产车改装,没有任何作弊空间。夺冠就是最好的广告——这个逻辑简单到令人发指,但在今天的中国商业世界里却变得稀缺。

社会责任:做慈善与担责任的本质区别

五人中,雷军、余承东、李想都有可查的慈善记录:雷军捐建光华工程科技奖、支援灾区;余承东为家乡修路、推动科技助残;李想捐建敬老院、关注残障出行-。

但社会责任不等于做慈善。曹德旺说过一句深刻的话:“企业家最大的慈善,不在于捐了多少钱,而在于把企业经营好。”-

从这个角度看,雷军做慈善是真心的,但“安全是底线”这句话说了却没做到,造成的伤害不是捐多少钱能弥补的。李想帮残障人士改造轮椅套件值得点赞,但i8测试视频“碰瓷”乘龙卡车的做法,是在用自己的舆论影响力欺凌同行。余承东推动科技助残和种胡杨林的公益项目确实有社会价值,但在涉及辅助驾驶安全的问题上,他理应更审慎地引导公众认知。

张雪的“社会责任”体现在最朴素的地方:他宁愿被罚款、少卖10%的车,也不让新手购买可能致其丧命的大排量机车;他亲自在直播间处理每一个用户投诉,不把问题推给售后部门;他派法务帮被欺负的车主打官司,费用全包。这些都不是“做慈善”,而是把“对客户负责”写进了企业的日常运营。

技术研发:真正的专业主义是什么?

五人中,技术背景最强的是俞浩(清华航天)和余承东(华为技术线出身),其次是雷军(软件工程背景),再次是李想(产品背景),最“寒酸”的是张雪——初中学历,修车工出身。

但技术研发的成果恰恰呈现了有趣的倒挂。

俞浩在高速数字马达领域有真功夫,追觅15万转、16万转量产、20万转储备的技术积累是实打实的。问题在于,他正在从一个“技术驱动型”创始人滑向“概念驱动型”——汽车、手机、人形机器人、航天、OTA,铺开的摊子越大,每个领域的研发深度就越难保障。

雷军带领的小米在手机芯片、汽车三电等核心技术上确实有积累,但整体上小米的研发策略更偏“跟随式创新”和“供应链整合”,缺乏原创性的底层技术突破。

余承东背后的华为是五人中技术实力最强的——鸿蒙系统、昇腾芯片、ADS智驾,每一项都代表了中国科技的最高水平。但余承东个人更像是技术的“销售员”而非“创造者”。

李想的产品定义能力在新势力中最强,但理想的底层技术更多依赖供应链整合,与华为的自研深度尚有差距。

张雪则代表了另一种技术路径:聚焦、死磕、长期主义。他没有遍地开花的“生态”,只有一个品类——高性能摩托车。他用了十年从改装到自研发动机,用了20年从修车工到世界冠军。这种“窄而深”的技术积累模式,恰恰是中国制造业最稀缺的能力。张雪能闭着眼睛装发动机,能凭声音判断发动机工况并进行改进——这是一种无法被PPT复制、无法被资本堆砌出来的“手艺”,也是投资方认定他具有“不可复制壁垒”的根本原因。

对客户和员工的态度:谁把“人”当真?

俞浩要求员工“创造价值达雇佣成本15倍”,关掉内部论坛禁止员工讨论,评论区讲难听话的全拉黑--。在内部,他追求“极致执行”和“狼性文化”;在外部,他享受流量红利却拒绝接受批评。这种人格分裂的管理方式,注定无法构建健康的企业文化。

雷军曾经喊出“永不设KPI”,但离职员工披露内部OKR中赫然写着“发布会热搜≥5个,转化点击≥2000万”。当小米的营销体系越来越庞大,产品和营销的关系也越来越失衡——“工程师说话都像文案,文案说话都像诗人,诗人最后都变成水军头子”。而SU7事故后对用户诉求的沉默,进一步暴露了“米粉文化”背后真实的客户关系——它更像一种单向的情感动员,而非双向的信任共同体。

余承东的“以客户为中心,以奋斗者为本”是华为的核心价值观,在实践中也确实有很多体现-。但“奋斗者文化”的两面性也值得警惕——高强度的加班文化和“狼性”竞争,在带来华为巨大成功的同时,也让很多员工付出了健康代价。

李想对客户的态度是真诚的——他亲自在社交平台回复用户、参与共创,甚至自己处理投诉-。但问题在于,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表达方式。“500万以内最好SUV”给用户带来的不是品牌赋能,而是社交压力——车主不得不为创始人的狂妄背书。

张雪的管理理念截然不同。三层架构、不开例会、每周三直播接诉,他把管理成本降到最低,把对用户的响应速度提到最高。张雪说:“频繁开会是最大的腐败,是实干和虚干的分水岭。”-这句看似朴素的话,恰恰是对当下中国企业“会议主义”“PPT文化”最犀利的批判。更难能可贵的是,他在企业最困难的时候——连工资都发不出——找房东借钱也要把工资发了-。这种对员工的责任感,不是写在企业文化手册里的漂亮话,而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七、时代之问:我们到底需要什么样的企业家?

行文至此,我想做一个收束。

当我们把俞浩、雷军、余承东、李想、张雪放在一起,看到的不仅是五个人的差异,更是中国商业正在经历的深刻转型。

流量思维的黄昏

俞浩是“流量思维”最极端的代表。他把互联网玩成了个人舞台,把CEO做成了网红职业-。但流量思维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它把用户的注意力当作可量化的资产,把信任当作可交易的筹码。当俞浩在微博高喊“百万亿美元生态”、在内部群喊“把宇树所有客户抢过来”、在评论区说“讲难听话的全拉黑”——他在用同一种逻辑对待所有关系:这是一场零和游戏,赢了流量就赢了全部。

但商业不是零和游戏。信任一旦透支,重建的成本远高于获取流量的成本。俞浩和他的追随者们迟早会发现,流量的蜜月期过后,留下的只有一地鸡毛。

营销主义的边界

雷军和李想代表的是“营销主义”的两条路径——雷军走的是“养成式人设”,李想走的是“战斗式人格”。两人的共同点是:都将个人IP深度嵌入品牌叙事,都将社交媒体当作核心竞争武器。

营销主义不是原罪。苹果的发布会同样精彩,乔布斯的“现实扭曲力场”同样强大。但区别在于:乔布斯展示的是产品,雷军和李想很多时候展示的是自己。当个人的光芒盖过了产品,当营销的话术超出了技术的边界,当“比硬币薄”“500万以内最好”“16.8亿种驾驶模式”这些表述被证明经不起推敲时,品牌信任就开始从内部崩塌。

北京现代副总经理周斌用“4组词、32个字”总结过当下的车圈营销乱象:“遥遥领先,反复洗脑;大字吸睛,小字免责;饥饿营销,订单注水;不抢就没,周榜内卷。”这段话虽然指向的是整个行业,但雷军、俞浩、余承东、李想,无一例外都曾出现在这组词的某个象限里。

技术主义的两种形态

余承东代表的是“技术主义的自信”——因为技术确实强,所以敢说大话。这种风格的好处是“大话”多数兑现了,坏处是它树立了一种危险的行为范式:只要结果好,过程中的夸大可以被原谅。

张雪代表的是另一种“技术主义的谦卑”——因为真正懂技术的人知道,好东西不需要喊出来,做出来自然有人看见。他说过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机械不可能没毛病,唯一的路就是把问题放太阳下晒。”-81这句话背后是一种深刻的产品哲学:承认不完美,接受批评,持续改进。这与俞浩“评论区讲难听话全拉黑”的做法形成了最鲜明的对照。

新时代企业家精神的内核

2025年底,《企业家》杂志发布了一份年度企业家榜单,评选标准只有一句话:“不追风口,不走捷径,把长期主义落实到每一个产品、每一次决策中。”

这句话精准地回答了“我们到底需要什么样的企业家”。

俞浩追风口——汽车、手机、航天、人形机器人,什么热做什么。雷军走捷径——用流量替代产品力,用营销话术替代技术突破。余承东的“长期主义”确实扎实,但“遥遥领先”的表达方式不断在试探法律和信任的边界。李想的长期主义体现在产品上,但“战斗型人格”让品牌始终处于不稳定状态。

只有张雪完整地诠释了什么是“不追风口、不走捷径”:20年,只做一件事;最困难的时候借钱发工资;宁愿少卖10%也要守住安全底线;自己直播处理用户投诉,不把问题推给任何人。他不讲生态、不讲闭环、不讲战略、不讲愿景——他只讲一件事:把摩托车造好。

这不是一种保守,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商业智慧。当一个企业家真正把产品做到极致,当他对用户的责任感成为企业最坚固的护城河,流量、品牌、估值、市场地位——这些东西会自己找上门来。浙江国资的9000万、高信资本的2000万、消费者的5500个订单、公安部交通管理局的公开力挺——这些都是证明

尾声:实干者的时代

写这篇文章的过程中,我反复想起张雪机车郑州门店那个销售员老冉的话。他说:“张雪做了一个品牌,我做不了一个品牌,但我可以在店里,把一台好车卖给真正懂它的人。这也挺好。”

这句话让我意识到,张雪的价值不仅在于他个人的成功,更在于他创造了一种文化——一种让一线销售员都发自内心认同产品、热爱事业的文化。这不是靠流量砸出来的,不是靠“狼性文化”逼出来的,更不是靠“大字吹牛、小字免责”骗出来的。这是靠一个修车工20年的热爱,日复一日地熬出来的。

张雪的故事之所以动人,不是因为它是一个“草根逆袭”的爽文。恰恰相反,他的故事里没有捷径、没有风口、没有一夜暴富——只有14岁修车铺的机油味、19岁雨中的100公里、26岁揣着2万块到重庆的孤勇、38岁发不出工资时的四处借钱,以及39岁在世界之巅的红眼眶。

这才是中国企业家精神该有的样子。

不是喊“百万亿”,是造百万转的马达;不是说“遥遥领先”,是让赛车领先4秒冲线;不是夸“500万以内最好”,是让用户骑着车安心地回家。

在这个流量至上的时代,张雪用实际行动告诉我们:热爱是最好的营销,产品是最强的公关,责任是最硬的品牌。

那些靠“大字吹牛、小字免责”收割流量的企业家们,迟早会发现,流量的潮水终将退去。而真正把产品做到极致、把客户放在心上的实干者,不需要潮水——他们自己就是浪潮。

正如浙创投总经理程俊华所说:“张雪有不可复制的壁垒。”而真正的企业家精神,本身就应该是一种不可复制的壁垒——它不是学来的套路,不是模仿的话术,不是包装出来的人设。它是刻在一个人的生命里,经历过无数个不为人知的深夜和无人问津的黎明之后,自然生长出来的东西。

在这个意义上,张雪不是个案。他是中国制造业千千万万实干者的缩影,是中国商业从“流量驱动”转向“价值驱动”的先声,是新时代企业家精神最朴素也最有力的表达。

而我们需要的,是更多像张雪一样的人——不一定都要成为世界冠军,但一定都要对得起自己的产品,对得起自己的用户,对得起“企业家”这三个字的分量。

Tags:雷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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